短篇完结

-----正文-----

奶奶去世那一年陈弈上初二。

他很清楚地记得，那天是清明节小长假后的第一天上课。被母亲叫醒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二十分了，可学校规定的进班时间是七点十分。陈弈吓了一跳，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母亲已经穿好衣服站在床边了，那天早上母亲跟他说的第二句话是：“你奶去世了，你赶紧把衣服穿好准备回去。这两天先不去学校了，我给你们老师请个假。”在时隔了很多年之后，陈弈才敢于承认当时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些许的开心，因为他不用去上课了。正要穿衣服时，母亲突然拦住了他，然后递给他一件黑色的大衣。那件大衣太小了，他一点也不想穿，可他没有别的选择，因为已经没有其他黑色的衣服了。

匆匆忙忙赶回爷爷家，发现原先总是紧闭的大门敞开了一扇。院子里有许多人，堂屋的茶几已经被撤去，奶奶的遗体摆放在正中央，停放遗体的水晶棺前放着一个蒲团和一个燃放纸币的火盆。烟雾缭绕。他一走进堂屋，就看到大姑跪在水晶棺的右边。陈弈在母亲的示意下跪下来磕头，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大姑拽到水晶棺旁，陈弈头皮一阵发麻。他听到大姑哭着叫他的名字：“小奕啊，你奶奶没有了啊。以后回家就再也见不到你奶奶了啊......”水晶棺里躺着的那个人他太熟悉了，这九年来她就一直这样闭着眼睛躺在东屋的床上。每次回家的时候，陈弈都会被要求先进东屋跟爷爷奶奶打招呼。一个房间两张床，一张床上躺一个病人。长期卧床的老人加上不通风的房间，东屋曾经一度弥漫着很难闻的气味，是幼时的他摆脱不了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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