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猫文学

-----正文-----

皇帝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他当然还想继续活，然而生死不可逆。况且他早已两度背离过命运，事无再三，到如今终究是山穷水尽。

皇帝一个人躺在殿里，之前喝过的中药的苦香味和香炉里升起的熏香混合在一起，让他愈发感到昏昏沉沉。

侍奉的人就在殿外，皇帝的床前空无一人，低低的咳嗽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响起，形成某种类似于回声的效果。于是皇帝竟有些讶异，他直到此时如此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虚弱至此，已是彻底行将就木。

皇帝颓然地躺在床上。

此时太阳已经落了山，内侍静悄悄地肃立在门外。殿中长明灯的烛火晃动了几下，愈发昏暗。

一位穿着白裙的妇人正提着一篮子纸钱，哼唱着某支小调自皇帝面前走过，声音低沉喑哑。

皇帝的身体此时因为衰老和虚弱而轻微的颤栗痉挛，他喝住了她。彼时，在看到那位妇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有某种陌生的力量充盈了自己的已经衰败的身体。他预感到，这个时刻可能是自己某个最后的机会了——这大概是一个和历史上那位卖空心菜的农妇一样重要的人物。

梳着妇人发髻的女人果真停了下来，回过头看向了床上脸色苍白的皇帝，朝他笑了笑，伸手行了一礼，却是以男子的礼节。聂景愣了一下，看着那张毫无印象的脸，突然意识到来自于这位陌生妇人身上的所有违和感在于何处——她根本不是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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