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容旧忆（上）

-----正文-----

又起风了。

康平的十月着实已生了钻入骨子里的凉意。

怀容看着穿着单薄禅衣的沈行之，开口道，“沈……大师，老奴为您添件衣裳罢。”

沈行之神色淡淡，仿佛说完方才那句“有怨”之后就再无旁的话。饶是怀容等了片刻，都不见对方回答。

“大师？”怀容又询问出声。

“怀公可还记得，当初他让贫僧流放三千里，还说了什幺？”沈行之淡淡道。

“先帝说……”怀容面露难色。

“他说让我，非死，不得入京。”沈行之如同自问自答一般，兀自把话接了上去。

怀容当然记得。先帝那日散了朝之后，便着人把沈行之下了诏狱。几日后的一夜，怀容领了先帝的旨意去诏狱提人。

怀容自然没有想过，这辈子能在京城再次见到沈行之。

“所以大师，您为何……”先帝殡天，不代表他的旨意就能收回，怀容尽管没有诘问沈行之的意思，但他这样出现的确让自己好奇。

“怀公，我有怨……”沈行之叹了口气，“如今能帮我解惑的，也只有怀公您了罢。”

怀容擡头看着墙上先帝画像，圣上的声音仿佛就在他耳边响起。他从未听过当时仍是壮年的帝王发出如此、如此疲惫的声音。

烛火行将烧尽时烛芯燃烧的微弱声响，无力又急促，倘若不认真捕捉，瞬息间就消散在了风里。

有东西洇湿了枕巾，怀容尚来不及用帕子擦去，就见得这不断淌落的泪珠子晕成一块深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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