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正文-----

在那之后，他们又多次做爱，于是，吴佩慈时常有种错觉。方觉是一种更为低等又更为高等的生物，就像化身为动物的神，出于施加恩惠的目的来到人间游玩。方觉把水果刀丢来丢去玩着各种小花样的模样十分天真。介绍这种泛神信仰的那本书上继续说道，因此让动物的皮肉化为我们人类的养料是神圣的。这神圣让他感到一丝歉意，记住了方觉鲜血和精液的味道后，吴佩慈开始相信：带着所有的气味、也包含着无辜的罪愆的气味的方觉，不是生来要与一个心怀不轨的骗子、一个生来异常的怪人做这种事的。有一天夜半醒来，他看见方觉浑身赤裸，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月光下，他的身体被照穿，像白瓷盘里的高汤冻一般透明，里面无数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散发着熔化的金水的夺目光辉，看不见有骨骼，内脏是一片片模糊的影子。吴佩慈忘记了这次醒来是发生在现实还是在梦中。从一个时候起，他变得日渐昏沉，谢绝了所有算命的预约，锁上咨询室的前门，但方觉却能不经任何门窗时而消失，又在吴佩慈稍稍产生打算去找他的想法时出现。失踪后刚回来的几个小时，方觉看起来、闻起来、听起来似乎更为美味，那时候吴佩慈会尽量含蓄地要求上床，只为舔舐他的汗液。佩慈，你瘦了。有一次，方觉这样说，但是吴佩慈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健康，浑身都被食物的味道画出来轮廓，不知不觉能够脱离中阴之身，得以重返人间。这样的投胎，比起惊惶地凝视着交媾的陌生躯体而不得不寄寓其中，难道不是赐福一样的恩典吗？在惴惴不安的晚上，他若无其事地问，你的伤好了吗，可以离开了吗？方觉不回答，翻了个身，说，好热，佩慈你把空调打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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