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停歇之后

-----正文-----

纸鸢

一

他想，那是一个雨很多的春天。

江南三月，天气渐渐回暖，冬日里面阴冷暗淡的绿色被大片鹅黄所覆盖。不同往年里面春雨来得迟，三月里面雨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在乡村里面，来得早的春雨是个好兆头。他家隔壁的王老大爷戴着斗笠披着蓑衣高高兴兴地下田里面去了。他也想跟着去。王大爷说“小少爷，那田里有狗尾巴草，有竹节虫，说不准还有可肥的田鸡。”

可是，他娘不准，“那可是乡下泥腿子，侬是城里读书人。”自从冬天里面他爹去世了，他和他娘就回了乡下本家。乡下本家可是离杭州城里面好远，也比城里面冷清多了。虽然回了本家，大家族里面人口多看着热闹，其实各个房里面还是可疏离。一个耕读大姓的宅子里面，各房各家的活动范围都划分得可清楚，连春节里面的打的年糕都是打好后各家送过去，不像以前在杭州城里面，在一个小院子里面，他爹打年糕，他娘帮着翻，他守在火炉边看着，就等着吃。

窗外下着雨，他看着书，他向外面望着，也只能望着一个小小天井，四四方方的阴暗的天空。他娘希望他好好读书，能在他爷爷面前多露脸。不过一个刚刚失怙的小小少年心思怎幺会放在读书上面。家里私塾里面的先生四书还没父亲背得清楚，更是不懂父亲在杭州城求是大学堂学的什幺工科，当然也不会像父亲给他买什幺各种稀奇玩意儿，陪着他在春日里面放自己做的纸鸢。在本家里面，他只能被拘在小院子里面看书，或者在私塾学堂上背书，连出门都不行，当然做纸鸢，放纸鸢更是会被先生说钻研奇巧淫技。当然这个春天，雨下得早，半月都不见天晴，怎幺放纸鸢。他只能拿着笔在书的空白角无心勾勒出他爹去年给他做的燕子的纸鸢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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