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伯奇、玉红

-----正文-----

一、风筝

大漠风烟。

边镇尽头的酒家，旗幡携裹在粗砺沙尘间，残破，执拗。

几人在门前下马，层层叠叠褪去色彩图纹的旧衣纱杉蒙头盖脸，羊皮缝制的靴子踏上地面，激起一阵浮尘。

“哟！鹞子！来了?其他人呢？”掌柜的笑迎。

“八哥压着货在后头，立时就到！”

小二转花儿似的把桌子抹过一遍，招呼来客。

被叫做“鹞子”的客人一脚踏进这地界。

经年累月的油污早沉进木纹里头，可对他来说，缺砖漏石的地面，脏污的手巾，劣质木料，和那碗刀工过分随意的骨头面一样，带给风尘仆仆的浪子最脚踏实地的饱足。

塞北的商旅，会惧怕的，只是江南的烟雨。

他扯下面巾，长出一口气。

下一刻，门外响起一叠声马的嘶鸣，刚抽出的竹筷被慢慢按在了桌上。

他说不出哪里来的不安，绷紧了全身的线条，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草狼，或者，只不过是将要奔逃的羚羊。

他屏息，严阵以待。

踏进一个相似打扮的漠北汉子，是“八哥”。

肩颈松下去，头低到一半，心下的阴影不依不饶。他凭本能起身，十步外是布帘，掀开就可以进到后院，他将将迈步——

“啊——”八哥一声惊呼。

他转头，看见一根竹筷穿过八哥的头巾将人钉在地上。

他点的骨头面前，坐了一个人。

雪衣乌发。

他曾经调笑，“除却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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