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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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沉疴

残破、抓不住。

徐尧把现实活成了梦境。

他醒来时梁岑就坐在床边，手拢在徐尧汗湿的鬓角，指尖摩挲脸颊，见他睁眼，梁岑自然而然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可也没想瞒他。

就像很多事，徐尧很希望梁岑拿编造的谎话来骗骗自己，比如，秦尹是真的病死而不是被他下毒，比如是师父先动手，而他自卫时失手，并非真的要置之死地。虽然这苍白无力，虽然这改变不了任何事实，可徐尧此时全部所求不过粉饰太平。

他一向软弱，没有什幺宁折不弯的风骨，为着过往的师生之情同门之谊拉扯到现在，疲惫不堪又没那通达心境去勘破，只得日复一日去煎熬。

梁岑扶他坐起，端了药碗欲喂给他，被徐尧一偏头避了。

徐尧脑子里纷纷乱乱，他盯住梁岑的唇，一擡手双臂软绵绵地圈住他脖子，小鸟似地一下一下啄吻，吮出舌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去勾。等梁岑吃不住撩拨要吻下来，他却收紧手，把头埋进梁岑肩窝，不肯动了。

“你既买通商队，又让钟青助我逃走，又何必再来找？”

“从前想，强求也无果，这一年的光景里却怎幺也舍不下，只好无果也强求。”

徐尧五脏六腑翻涌着混沌之气，他痛得浑身都在抖，抱着梁岑只是哭。

他开不了口说，我舍不得你，我想同你一处，我想伴你今生今世长长久久。徐尧囿于过往情理，不敢背叛师门的仇恨，却更不放不下爱恋。梁岑决绝，囚禁他于冲陵山法句阁，正是徐尧心里难以启齿的所求，这样他才有理由用面对梁岑时无畏的尖锐来麻痹自己，并不是有意辜负师门抚育之恩，只不过梁岑废他武功，他才离不开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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