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陆塬不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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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城多雨，晚秋时分更甚，这一场淅淅沥沥下了整日，至夜仍不停。张至宁从宾馆出来，在路边愣了片刻。他忘记拿伞，也不想再上楼，只披一件针织外套，在角落缩着头颈。

有人同他一样避雨，水汽蒙蒙中按亮打火机。烟味飘过来，张至宁擡手扇了扇。那人穿得单薄，裤脚一高一低，踩一双夹趾拖鞋。地面污水滚滚横流，外卖筷子卡在下水道上发出轻响。张至宁看见男人冲雨幕吐了一口烟。

“……陆塬？”

张至宁喊得小心，但男人转过头，果真是他记忆中的那张脸。陆塬有一双上挑的凤眼，看谁都带点儿亲昵的情意，他上下打量张至宁，茫然。

“是你啊。”但陆塬很快笑问，“最近怎幺样？”

张至宁不答，只是怔怔看他。

陆塬咬着烟，很坦荡：“不好意思，我不做那一行了。你要是急用，我可以帮你问问，要嫩点儿的还是熟手？”

张至宁笑了笑。他知道陆塬不记得他了。

“我们以前见过。”他说，“你住在我家对面，美月公寓，302。”

雨夜长巷内全是廉价宾馆的霓虹灯，各种颜色搅拌，为陆塬并未改变太多的年轻脸庞涂了油彩，似个陌生人。他眯眼再次打量张至宁，片刻后，总算在记忆里翻出与他相关的一点儿印象。

“你是409那个学生仔？”陆塬反倒笑得更开心，“成日趴窗户偷窥我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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