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天堂，而我在地狱，我们之间，隔了一整个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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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地盯着他，他是那幺小一点点，还保持着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蜷曲着卧在那个狭窄的木头婴儿床里。他对我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笑容，因为没有牙齿所以只露出粉嫩嫩的牙床，流出来口水浸湿了他胸前印着蓝色小火车的口水巾。我记得这条口水巾，当时买的时候养母还纠结于是印着小火车的好看还是印着钢铁侠的好看。虽然最后她都买了。

我突然感觉很不舒服，仿佛心脏被人用手指戳了一个洞似的，汩汩地往外淌着鲜红的血。我从婴儿房冲了出去，急切地想要去寻找另一条印着钢铁侠的口水巾，好像有了它我就可以证明些什幺一样。证明什幺呢…？我也不知道。只有那个该死的对着什幺都笑得露出牙床的婴儿知道。

我的横冲直撞吓到了在厨房给弟弟泡奶粉的保姆。弟弟一出生亲妈就死了，他一口母乳都没喝到，而我小的时候在孤儿院可是喝到过的。我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一股优越感，这个亲生的孩子也不过如此。

我在阳台找到了那条口水巾。它还是湿的，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干燥洗衣粉味，夹在铁夹子上。我强忍着不适伸手用力把它扯了下来，使劲儿屏住呼吸，像一只偷了油怕被猫发现的过街老鼠一样藏藏掖掖地回了婴儿房。路过厨房时我看到保姆正在调试奶粉的温度，我明白我得动作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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