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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如草芥
-----正文-----
四
他住的乾元殿偏房后面也种着夹竹桃,正赶上开得最绚烂的时候,从窗棱看出去一片艳丽的桃红,熙攘又热闹。他照以前一样去修剪枝桠,晨露沾新叶,玉面映花红。
大总领见到了,私底下训诫他,伺候在御前绝不可去碰那东西,夹竹桃的根茎枝叶虽可入药,但过了量就是剧毒,若手上沾到汁液再碰了皇上的茶食,可是十条命都不够斩的。
他面无血色,嗫嚅半响才赶紧赔不是。
夜里他便亲手铲了那片夹竹桃,嫣红和花和碧绿的叶,跌进泥泞都是一副污浊的模样。
这让他想起了张公公,想起那埋在根茎下的宝贝,不知道干爹抱着陶罐见到阎王,打开盖子掏出一堆泥巴时是怎样的光景,是不是和当初吃到他做出的桃酥时一样仓皇失措的表情。
那桃酥清香异常,绵而不腻,里面只多了一样东西,夹竹桃的叶汁。这东西控制得好,便是甘冽的清香,控制得不好,就是致命的毒药。张公公用两代皇帝的命给自己赌了个衣食无忧的平生。
他告诉干爹,如果他肯用那柳藤条了结自己的话,就不会把桃酥的秘密告发出去,也会尽最后的孝道,为他留一具全尸。
但他骗了干爹。
他不想让那畜牲完完整整得去投胎,玷污了轮回的人道。
张公公走了后,桃酥的秘密本该就此掩藏的,他不想做这样如履薄冰的事,所以当年即使知道了这些也没想过为己所用,投机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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