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峰期的地铁口十年如一日地拥挤，没吃晚饭又站了一路，季雨意识到自己的脑子不大清醒——粘稠的声音和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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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期的地铁口十年如一日地拥挤，没吃晚饭又站了一路，季雨意识到自己的脑子不大清醒——粘稠的声音和空气带来的感官不适倒像是放大了。她下定决心扎猛子般地一头钻进人群里，指望着赶快逃出生天，奈何只能被裹挟在人流中缓缓向前挪动。就在这时，注意到反方向的人群里，那个面生的年轻女人。

她注意到她，当然是因为对方盯着自己看，直勾勾的眼神让常年漂泊在外的单身女人下意识地神经紧张——小心点总是好的，在这种地方你很难保证什幺事不会发生。

好在她们很快错开了一段距离。她正要扭回头去，却瞥见小姑娘朝自己打着口型——这个画面让她想到小时候电影频道放的老谍战片——也许她是在说什幺，只是细小的声音淹没在了嘈杂的背景音中。

后知后觉的她只读出了最后一句，少女的嘴巴一张一合，停留在微笑的形状。

“你是个骗子——

“谢谢你。”

眼前的面孔蓦然鲜明起来，她想起了整个故事，从头到尾。

蝉鸣声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人长大的过程似乎必然伴随着对时间敏感度的丧失，至少对季雨来说，打离开学校后时间带给人的主观感觉就不再层理分明，像一盒玩旧的橡皮泥被幼儿园老师毫无耐心地揉成黏糊糊的一团。忘了是四年还是五年以前，一个蝉鸣声和酷热沆瀣一气叫人心烦意乱的下午，公交车上人不多，只有几个唧唧喳喳的初中生——或者高中生吧，她不清楚，他们没穿校服，大约是在放暑假。而她早就没有暑假了，毕业两三年就在大城市里败下阵来，灰头土脸地回到没有地铁的老家，削尖了脑袋好歹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家里人都很满意，至于她自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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