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中午前就要滚蛋。

但现实往往比一个人的底线还要残酷。

隔天接近中午十一点，盐埕区的天空又下起了黏腻的暴雨。

裴洲咬着牙从冰冷的磁砖地上爬起来时，腹部那股骨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险些直接吐出一口血来。

他穿上那件拉链坏掉、还带着隔夜雨水与泥泞的黑色夹克，走到玄关准备开门。

「你要去哪？」

缩在床角、整夜几乎没睡的苏彤冷冷地开口。

她的左脸颊此时已经高高肿起，青紫一片，看起来异常狼狈。

「路边。」

裴洲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路边等着伤口发炎，然后死在水沟里？」

苏彤讽刺地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下床。

她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那只被绷带缠得像个白粽子、此时已经隐隐渗出黄色组织液的左手，挑眉问道。

「你有身分证吗？」

裴洲高大的身躯微微一僵，没有回答。

他的证件此时正锁在阿顺茶行后方的保险箱里。

他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黑户。

看他这副死人脸反应，苏彤心里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她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隔着浓雾冷漠地看着他。

「现在的高雄，你一没证件、二没现金、三满身伤。你连去八德路的网咖开个包厢躺着，人家都要看你证件。你要去哪里？」

裴洲握着门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混了一辈子街头，最恨的就是被人看穿自己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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