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埕区的高温与潮湿，在暴雨过后的酷暑里蒸腾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老公寓破窗外吹进来的空气带着海风的咸腥与废气的苦味，打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喘不过气。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裴洲坐在床沿，身上穿着一件汗渍泛黄的灰色无袖背心。

他咬着牙，右手拉著白色绷带的末端，用牙齿死死咬住。

他熟练地在自己腰腹间缠了一圈又一圈。

强行用外力固定住那几根隐隐作痛的骨裂肋骨。

床榻上的苏彤动了动。

她有些艰难地睁开眼。

她身上盖着一条发霉的薄被。

额头上昨天被撞破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黑紫色的血痂，在清秀的面容上显得有些狰狞。

「你要去哪里？」

苏彤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迷糊与警惕。

裴洲转过头看她。

昨夜那场暴烈如野兽撕咬般的肉体碰撞，仿佛还残留在他肩膀上——

那里有一排深深的齿痕，泛着血丝。

那是苏彤昨晚咬下来的。

「找工作。」

裴洲的语气没有太多起伏。

那只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伸手帮她把薄被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医院那边欠着七千块。等雨停了，总得想办法生出来。」

苏彤看着他，那双沉寂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手废了，身上又有案底，现在的高楼工地都要过查验，你去哪里找？」

「只要肯卖力气，总有不查身分证的黑工。」

裴洲站起身，高大的躯干在狭窄的五坪套房里投下一大片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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