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高雄市立医院的穿堂里充斥着漂白水与消毒水的刺鼻气味。

冷气送风口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挂号处前的排队人潮熙熙攘攘。

在这个每天都在经历生老病死的地方，没有人在乎谁的背后藏着什幺样的罪恶。

苏彤穿着一件普通的灰白色T恤与深色牛仔裤，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她站在缴费柜台前，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整齐折叠好的三万五千元现金。

『刷、刷、刷。』

点钞机发出冰冷而流畅的运转声，绿色的数字在萤幕上快速跳动。

「苏小姐，这是三万五千元的收据。」

柜台护理师将单据印出来，头也没擡，语气麻木而机械。

「但我要提醒妳，这笔钱只够结清上个月拖欠的加护病房费用，以及未来三天的基础照护费。妳母亲器官衰竭的情况没有好转，主治医师建议下个礼拜评估做洗肾与并发症手术，光是自费药物与耗材押金，至少还要三十万。」

三十万。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苏彤的胸口。

三万五千元。

是她和裴洲拿命去赌、在黑夜里冒着被枪杀与逮捕的风险才抢到的血钱。

但在现代医疗这座巨大的吞金机器面前——

这点钱甚至撑不过一个礼拜。

「……我知道了，谢谢。」

苏彤接过收据，声音沙哑。

她转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加护病房隔着玻璃的探视区。

玻璃窗内，母亲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身上插满了各种透明的管线，生理监视器上起伏的绿色心电图微弱而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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