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边缘，

不显眼。

甚至可以说，是故意站在不容易被注意的地方。

他没有李琮那种整齐，也没有李瑛那种端正，更不像杨钊那样一站出来就让人觉得事情会变复杂。

可只要注意到他，就会发现——

他没刻意转动头，却一直慢移着眼睛在四处看，

不是看热闹，

也不是看漂亮的人，

他看的，是 位置。

谁站在谁旁边，

谁跟谁说话，

谁听到哪个名字时眼神动了一下。

谁明明没转头，却把耳朵放过去了。

这些细小的东西，好像全被他收进眼底。

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没有惊讶。

像早就知道会轮到自己，只是在等那道光走完该走的路。

他擡起头，

淡淡一笑。

「崔颢。」

那笑很轻，

不讨好，

也不疏远。

可是李白看懂了，

那笑像是在说——

你也在看。

李白心里微微一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

像两个人隔着人群，各自站在自己的地方，却同时发现对方手里也拿着一把尺。

不是量长短，

是量人。

告八低声说：

「这个人我侬不敢跟渠开玩笑。」

李白还看着崔颢。

「但他会跟你开。」

告八愣了一下。

「那更可怕。」

王维终于把书合上。

「你今天怕的人很多。」

告八很诚实。

「侬这叫提前保命。」

李白，王维，告八几人也都被依序唱名，

人差不多齐了。

讲堂里的声音慢慢低下去。

不是一下安静，

而是像水退潮。

先是靠近前面的人不说话，

接着中间的人发现前面安静了，也跟着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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