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砾石晒过一点天光后，摸起来仍是冷的。

我蹲下来，捏起几粒放在掌心。

它们不是普通的石砂。有些边缘圆滑得像被水磨了很多年，有些表面却亮得过分，像在很热的火里熔过一次，又忽然冷下来。几粒细砂黏在我手背上，我甩了两下才掉下去。

艾琳已经拿出小布袋。

「这些要带回去。」

她说。

「妳要带多少？」

「一点。」

她口中的一点，最后装了半袋。

凡斯看着她把袋口扎紧。

「那不是一点。」

「对石头来说是。」

我还想笑，札卡已经站到一块突出的黑石前。他屈了屈膝，像是准备跨过去。

下一刻，他整个人往前飘了出去。

不是跑。

是飘。

他跨出去那一步比平常远了太多，落下来时鞋底在碎石上滑出一长串声音，两条手臂挥了几下才站稳。

札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地很轻。」

「是你太重。」我说。

「现在不重。」

他说得很认真，害我一时不知道该怎幺回。

我也试着跨过那块石头。

结果尾巴刚擡起来平衡，身体就比我预想中多送出去一大截。我差点撞上走在前面的亚伦，只好硬生生扭腰落地，靴底磨得发热。

亚伦回头。

「看路。」

「地面先变轻的。」

「它没否认。」

烂泥巴里的鱼。

艾琳眼睛亮起来，也跟着弯膝。

「别跳。」

凡斯说。

「我还没跳。」

「所以先说。」

艾琳把膝盖慢慢直回去，嘴角却翘着。她显然很想知道自己能跳多高，只是凡斯站在旁边，那张脸已经写满了「你敢跳我就把你绑回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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