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水阁一行后，顾雪棠终于不再刻意避开水中的倒影。

她仍不习惯那头雪白长发。

清晨洗漱时，偶尔擡头看见水面里的自己，她还是会怔上一会儿，可那份陌生已不再像最初那般令人害怕。

柳若嫣每日替她梳发时，总会换上不同的发带。

有时是淡蓝色，有时是月白色，偶尔还会将几缕细发编在一起，系上一颗小小的水珠坠子。

李一祝第一次看见，盯着她看了半天。

「小师妹，妳如今越来越像雪里成精的小妖怪了。」

话音刚落，一道水线便从廊下飞来，缠住他的脚踝。

李一祝还未站稳，整个人便被倒吊在树下。

柳若嫣站在不远处，一袭白衣衬得眉目愈发冷艳，脸上却带着十分温柔的笑意。

「你方才说什幺？」

李一祝垂着双手，发丝全落向地面。

「我说小师妹像雪里走出来的小仙子。」

「是吗？」

「千真万确！」

柳若嫣这才松开水线，李一祝摔进雪堆里，爬起来时满头都是碎雪。

顾雪棠抱着霜坐在石阶上，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霜安静伏在她腿边，六条长尾垂在石阶上，牠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像是早已习惯清心居每日发生的闹剧。

只是李一祝一靠近，牠的耳尖便会轻轻动一下。

李一祝察觉后，立刻停在三步之外。

「我今日可没有碰妳。」

霜慢慢睁开淡蓝色眼睛。

李一祝沉默片刻，又往后退了一步。

「四步，总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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