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之夜，顾府灯火通明。

雪从酉时开始落，最初只是零星几点，到了入夜，便将整座庭院复成一片茫茫白色。

屋檐下悬着的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暖黄的光落进雪里，映出一道又一道匆忙来去的人影。

顾景冉站在房门外，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没有动过。

他是顾家现任家主，也是名震一方的六阶法师。

这些年，他曾带领术士守过城池，也曾站在裂界之前，面对从黑暗中涌出的怪物。即使术法耗尽、满身是伤，他也不曾后退半步。

可如今，只隔着眼前这扇门，他却第一次觉得，自己什幺也做不了。

屋内不时传来压抑的痛呼。

每响一次，他垂在身侧的手便收紧一分。

老管家林伯端着热水匆匆走过，看见他肩头积着一层雪，忍不住劝道：「家主，外头冷，您先到廊下等吧。」

顾景冉没有动，只问：「月荷怎幺样？」

「产婆说夫人一切安好，只是还需要些时间。」

顾景冉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林伯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想再说些什幺，最后却只是将手中的暖炉放到他身旁。

「夫人一定会平安的。」

顾景冉低声道：「嗯。」

这句话像是在回答林伯，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氏一族传承数百年，乃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术士世家。

族中有人修剑，有人习法，也有人研习医术。顾家从不强求后人走上同一条道路，只教导他们一件事——

选择何种力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力量之后，愿意为它承担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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