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琴弦落在泥水里，尾端那截水蓝色琴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顾雪棠站在崖边，许久没有弯腰去捡。

她认得那道结。

那是她七岁时第一次学着编琴穗，手指不够灵巧，总也缠不出母亲教过的花样，最后编成的结一边高、一边低，连柳若嫣见了都忍不住问她，是不是打算拆掉重来。

她却没有拆。

苏月荷也从未嫌弃，只将那条歪歪斜斜的琴穗系在琴尾，笑着告诉她，这样才知道是雪棠亲手做的。

如今琴不见了。

只剩一根弦。

顾雪棠慢慢蹲下身，伸手将它拾起，琴弦冰冷，沾满泥水。

她用衣袖一点点擦拭，直到那抹熟悉的水蓝重新露出来，才小心将它缠在手腕上。

「大师兄。」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们下去找他们。」

任言欢站在她身后，胸前衣襟仍沾着血。

方才的冲击使山道尽毁，断崖下方则被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流笼罩，云河谷虽已恢复平静，残留在谷中的力量却仍足以将低阶术士撕碎。

「等灵流稳定，我便带妳下去。」

顾雪棠擡头望向他：「要多久？」

任言欢无法给她答案。

山谷深处的水脉仍在剧烈震荡，至少要等五大门派的宗师重新搭起通道，才能进入阵心所在之处。

或许一个时辰。

或许一日。

也可能更久。

顾雪棠将琴弦攥在掌心：「若爹爹受伤了，娘亲正在等人救她，我们不能站在这里。」

「雪棠。」任言欢蹲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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