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木派时，暮色已沉入山谷，溪禾村的村民仍留在村口，目送最后一柄青伞消失在山路尽头。

顾雪棠回头望了一次，手里那束白色小花已被山风吹得微微低垂，花瓣边缘沾着溪边的水气。

那名被救出的男孩说，这种花每年都会开在老树附近。

如今老树根部被异物侵蚀，半边枝叶已经枯死，叶长老没有让人将它砍掉，只清除了土中黑雾，留下几名弟子慢慢养护根脉。

「它还能活吗？」顾雪棠走在叶长老身侧，忽然问道。

「根没有全断。」叶长老看着前方山路。

「今年未必能再长新叶，明年也未必开花，但只要根里还留着一点生机，便值得再等。」

顾雪棠低头看向怀里的小花，她将其中一朵摘下来，仔细夹进《听泉谱》空白的书页。

那片从父亲书房寄来的海棠花仍藏在更前面，两朵花隔着许多页纸，没有相触。

一朵来自已经回不去的家。

一朵来自今日真正救下的人。

木派山门前早已有人等候，叶长老将装着引灵钉的木盒交给守门弟子，古树上垂落的藤蔓立刻缠住盒身。

辨毒阵亮起一层暗绿微光，原本盛开的白色小花也在瞬间合拢。

几名弟子神色一紧，顾雪棠下意识摸向腰间水玉。

叶长老却先道：「不是水玉。」

「这枚引灵钉在溪禾村埋了很久，带回来前已封过三层。妳先回小院休息，掌门查验后自会召妳。」

顾雪棠看了一眼木盒：「我也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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