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巳时，顾雪棠带着母亲的残琴走进青木堂。

山中雨歇不久，堂外石阶仍泛着湿润水光。

十二柄历代宗师留下的长伞立在两侧，伞面皆已合拢，只有伞柄上的木纹在天光下显出温润色泽。

木派掌门坐在堂前，叶长老与几名长老分坐两旁，案上放着一枚青色木牌，中央刻着舒展叶纹，边缘缠绕细密伞纹。

顾雪棠见过木派弟子腰间的内门牌。

她踏入堂中的第一眼，便知道那枚木牌是为自己准备的。

「坐吧。」

木派掌门示意她坐到下首。

霜没有跟进堂内，只安静伏在门外，六条雪白长尾沿着石阶垂落，淡蓝眼睛始终望着她。

木派掌门道：「妳来木派已有一月。」

「这一月，妳在药田学会承雨，在药堂替人辨伤，也于溪禾村寻出引灵钉。四阶修为已稳，水息与木灵亦能同行。」

她的目光落在顾雪棠背后的琴囊上：「以资质而言，妳足以成为木派内门弟子。」

堂中几位长老都没有反对。

最初担心她会为木派招来灾祸的长老也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没有再将视线停留于腰间水玉。

顾雪棠望向案上木牌，她曾经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见一枚属于她的师门信物。

在水派时，她的亲传玉牌由任言欢亲手替她系上，玉面雕着水纹，沈清渊还嫌李一祝准备的绳结太松，重新替她打了一次。

离开凌波大殿那日，那枚玉牌已被她亲手放回案上。

如今另一枚木牌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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