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之局

-----正文-----

第二日一早，牢门外的甬道里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得很实。我一听就知道——是师父。

我猛地扶着墙壁起身，动作太急，脚下一个踉跄，镣铐哗啦作响。我死死盯着甬道尽头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可否认，我慌了。

我怕。怕师父验了子瑜的身，怕他看出那碗汤不是我炖的，怕宋大人终究不信我——或是，太信我。

“师父……”我急切地看着他，声音发颤，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师父站在栅外，看着我。

他老了。一夜之间，好像又老了许多。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带着掩不去的疲惫。他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等着他开口，每一瞬都像一年。

“沈砚。”他终于说，声音沙哑，“我守了他一夜。我没剖验。”

那一瞬间，我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多谢师父。”我扶着墙，声音哽在喉咙里。

师父没接话。他把一个油纸包从栅栏底下塞进来，是我常吃的那家铺子的炊饼，还带着余温。

“吃了吧。”他说，“别到了那头，让子瑜瞧着你饿着肚子的狼狈样。”

我看着那个油纸包，眼眶一热，却没哭出来。

师父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朱府没有人来领尸。”

我怔住了。没有人来领尸。

朱府——他的家，他的父亲，他的兄长，他那些嫡出庶出的兄弟姐妹——没有一个人来。他活着的时候，他是朱府的人；他死了，连一副棺木都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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