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尾熊在睡觉。

知萱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昏睡中的无尾熊，玻璃墙内外的两个世界充满极端的温度差，然而知萱并不在乎，她透过无尾熊看见的是她的爸妈。

「无尾熊比妳想像得大吧。」

「嗯，超级大，我以为无尾熊跟隔壁阿姨家的狗狗一样大，但是也超级可爱。」

「要帮你们拍一张合照吗？」

「我……」知萱的视线小心地在我和查理之间来回，欲言又止，她低下头，仿佛正努力压下体内蒸腾的气泡，很快又擡头，扬起灿烂的笑容，「好。」

查理的摄影技术值得夸奖，精准地捕捉女孩的生命力和无尾熊的厌世，一连拍了五六张，知萱不好意思地喊停，查理却温柔地拍拍她的头。

「查理爸爸和柔伊妈妈想跟知萱一起合照，可以吗？」

「真的吗？」

女孩眼睛迸发耀眼光芒，我太过后知后觉，这才明白她的欲言又止并非害羞，而是想留下这一个瞬间却又怕自己没有资格拥有。

我伸手揽住知萱的肩膀，轻轻靠向查理，留下一家三口的第一张合照。也是我和查理的第一张合照。

「到时候我洗出来，再寄给妳。」

「谢谢查理爸爸，也谢谢柔伊妈妈。」

忽然有点想哭。

莫名的鼻酸涌上，像猝不及防地吃进藏在寿司里的一大口芥末，我仓皇地旋开矿泉水瓶盖，胡乱地灌了大半瓶，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被逼出的泪意。

「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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