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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事后想起，何仁惠的辞世早有征兆，但所有人都习惯了他永远精力旺盛的样子，习惯了他的柔和又不容拒绝的控制。也因此，时不时的咳嗽被视作清嗓，愈发缓慢的脚步被当成沉思。直到指引着前路的他一朝死去，所有人才惊觉：他们已被引导了太久，几乎失去独立面对世界的心。将领家臣们之间的摩擦日益严重，余波甚至传导到浅层区，普通民众也混乱起来，甚至时不时出现曝尸街头的受害者。

下一个救济日，何晓茵依旧筹备着前往浅层区。这在以往很简单；现在，多半人表现出畏惧，不愿前往动荡的浅层区。她不能强迫工作人员陪她冒险，队伍缩水到比她最开始做这项工作时都不如，何晓茵记住了他们的名字。

物资备好、将要出发时，曾同生出现在门口。何晓茵想当然地以为，他要陪自己前去。但曾同生神色复杂，低声询问：“现在外面很危险，连看管城门的守军也人心浮动。休息一个月，好吗？”

何晓茵讶异，然而坚定地摇头：“正是在这种时候，我才要去。很多人需要这份食物，这样他们才能熬到下个月。”

曾同生久久地注视着她，末了，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这次，我没法陪你，有些事抽不开身。不过我向你保证，这一切很快会过去。”

……

难懂的诺言、飘渺的未来，说不在意只是谎言。但何晓茵无暇他顾。短暂的纠结过后，她便暂时放下，全身心投入这一次救济中。街道更昏暗了，穹顶上的照明菌种缺乏照料，已然熄灭大半。黯淡中的人群比以往静默许多，缺少了光线的渲染，表情也僵硬起来，几乎难以寻找到过去的追随与喜爱，像是奇形怪状、失去形体边界的狼群。何晓茵看向手中的水球——它也更小了，这次清水的份量也缩减了。何晓茵的心中灵光一现，燃起冲动，挥手让水球向上冲而去。虽然视线已无法捕捉，但她通过水球去发现、去感受。水分四散而去，注入萎靡灰沉的菌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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