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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火中的守火者
火焰已经燃烧了三百七十二天。
没有人知道它究竟是从什幺时候开始的。
在神殿中央,火焰被安置在石制祭坛上。四周没有油,没有木柴,没有任何能够解释它为何持续燃烧的东西。它就那样烧着,安静、稳定,仿佛从不需要任何人给予。
祭司每天清晨都会来,清理灰烬,检查火焰,添入少量燃料,然后跪在火前,祈祷。他已经做这件事情很多年,久到他甚至忘记自己第一次看见这团火时,究竟是几岁——那段记忆模糊得像被火焰本身舔舐过,只剩下一种温度的残影。
有人称他为祭司。有人称他为圣者。也有人在私下称他:
**守火者。**
但他从来不喜欢这个称呼,因为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守护火。他总是这样回答那些叫他守火者的人:
「我没有守着它。」
「是它允许我留在这里。」
他很少解释这句话的意思。有人追问,他也只是望着火光,任由对方自己去咀嚼——他相信,一句话如果太快被说穿,就再也不会被真正记住。
那天夜里,他一个人留在神殿,其他人都离开了。风从石门外吹进来,火焰微微晃动,光影在石墙上缓缓爬行,像有什幺东西正沿着石缝呼吸。
他坐在祭坛前,看着火,忽然开口:
「如果你真的知道答案。」
「为什幺从来不告诉我们?」
火焰没有回答。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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