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谦第一次发现。

自己好像总是在替别人多做一点。

是很久以前的事。

久到他已经记不清是哪一次。

可能是有人临时请假。

他顺手把工作接过来。

可能是朋友说没空。

他说：

「那我来。」

也可能只是江予安抱着一堆东西经过。

他伸手就拿走一半。

她那时候还会皱眉。

「我自己可以。」

「知道。」

「那你拿什幺？」

「顺手。」

「我又没叫你。」

「我知道。」

然后还是拿。

久了。

她也不讲了。

他更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反正做得到。

做一下。

又不会怎样。

⸻

周予谦认识江予安很久。

久到如果真的有人问：

「你什幺时候开始喜欢她？」

他大概答不出来。

不是第一次见面。

也没有什幺突然心动的瞬间。

至少。

他不记得。

只是某一天回过头。

才发现自己已经习惯注意她。

她今天心情不好。

她没吃饭。

她嘴上说不用。

大概又会自己撑。

她生病的时候不爱讲。

不高兴也很少直接说。

很多人觉得江予安难靠近。

他没有。

可能是因为认识得够久。

也可能只是他早就知道。

她那句「不用」里面。

有很多种意思。

有时候是真的不用。

有时候是不好意思。

有时候是怕欠。

以前他分不清。

所以干脆全部当成后者。

她说不用。

他还是帮。

她说不饿。

他还是买。

她说没事。

他还是问。

他一直以为。

那叫了解。

后来才知道——

有时候太了解一个人。

也很容易忘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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