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噩梦

-----正文-----

哭声从左边来。

江尽霖转过身，那声音又飘到了右边，细弱的，断断续续。他站在巷子里，四面是高墙，辨不清方向。

循着那忽远忽近的哭声追去，脚步声在窄巷中来回弹撞，七零八落。

拐过一个岔口，又拐过一个岔口，一扇门映入眼帘。

半掩的破旧木门，院墙塌了一角，月光从缺口漏进去，把院子里的一切照得青白分明。

他伸手推开门。

满地暗红，漫过碎瓦，漫过干柴，漫过他的鞋底。

少女倒在墙边，脸颊埋进散乱的长发，一只手伸向门口，指尖抠进了泥地里。

她不再哭了。

身后却传来一声含混的笑。

“三公子。”

江尽霖猛地转过身——

帐顶灰蒙蒙的，小小的香块悬在帐边，轻轻晃着。

心脏撞得胸腔生疼，寝衣贴着脊骨，已被冷汗洇透了一片。

江尽霖再也闭不上眼。

于是慢慢撑着坐起来，摸黑换好衣裳，发颤的指尖系不紧衣带，索性不系。

院里比屋内亮些，将明未明。

泡桐沉在暗色中，枝叶黑黢黢糊作一团，不摇不响，树影也伏在地上纹丝不动，大概还没睡醒。地砖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江尽霖走到院心便停住脚，静静望向院门。

门缝黑漆漆的，什幺也瞧不见。

天色转淡，墙头的轮廓渐渐清晰，露出瓦片参差的边缘。一只鸟落在树上，怯怯地叫了声，片刻后，又有一声应答，不多时便分不清先后，啁啁啾啾，密密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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