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鲁｜库斯科，1998年】

康拉德自美国辗转逃至秘鲁，转换据点成了日常。

自十五岁起，数十年流离，他早已习惯没有「家」。真正折磨他的，从来不是漂泊，而是那道始终卡在 99.5% 的空白——停滞像影子，紧贴不散。

每一次逃亡、转移、搭建实验室、重训 Z5，他心里也不自觉在运算那堆方程。一次又一次以为找对了方向，一次又一次在 99.5% 的墙前折返。

自从放下那 0.5% 之后，已过了半年。他照样活着：吃饭、睡觉、工作、记录、演算。与史提夫在印度找到的那种朴实不同，这种朴实只让他窒闷。

放下并没有带来解脱。他以为自己已把那个问题，从脑海里的资料夹中彻底移除，却没发现备份早刻在心里，像一根拔不出的倒刺。电视里传来新闻声：

「最新消息：欧亚多地因人工智慧误判，引发连锁动乱。德意志政府出动装甲与军警镇压，并指控境外骇客煽动。

美国外交部严词谴责，呼吁各方克制与对话。本台将持续为您掌握最新进展。」

他伸手关上电视。「与我无关了。」他在心里冷冷说：「也许父亲也不想我继续扮救世主。」

闷气在胸口盘旋，他这才惊觉，自己除了「完美」二字之外，原来什幺也没有。感到窒息的他推门而出，想抖一口气。可繁忙街头的喧闹，在他耳里只剩杂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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