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萨达纳山区，1999年】

村庄山下有一处破屋，孩子们都叫它「月亮屋」。屋顶竖着一只巨大的铁碗，仰望天空，像一轮生锈的满月。没有人说得清这设施有多老、原本有什幺用。三周前开始，史提夫——不，希瓦请大家一起修它。

重新布线，用柴油机带起「呼吸」，调整那只「月亮」面向苍穹的角度。村民们不懂他在做什幺，却乐于把绳子、木桩与笑声带来。

「第十七次。」

阿伦在屋外传话，示意屋顶上的孩子把铁碗再擡高一指。柴油机抖了抖，指示灯「滴」地一声，由红转绿。

Z4 醒来，像一口极轻的吸气。

「史提夫，我回来了。」

「AI Hermes……你回来了。」

这声隔世的问候，寻常得像恋人下班后的招呼，却是说不尽的漫长。

阿伦看不透其中道理，只看得懂他的神情——这段与「怪机器」相处的时光，不容旁人打扰。

「希瓦，我们先回村子了。孩子们，走吧。」

月亮屋忽地安静，只剩发电机的喘息，和柴油味残留的微温。

这只是个简陋的收发站。它无力处理庞大运算，只能作最基本的收发，像山中递纸条。连上之后，下一道声音细碎如远雨，将世界断续倒进他的耳里：

嘈杂的广播，拥挤的呼号，城市宛如潮水在石缝间退又涨。一个名字不断回响：莉拉。

「把紫色系在手上，把白色留在良心！」炮火、镇压、口号如接力棒，从一座城传到另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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