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

李元瑛与霍七郎今日到邻村诊治，直到暮色落下，最后一名病人才拿着药离开。

李元瑛洗净笔尖，将案上的脉枕收进药箱。

霍七郎蹲在廊下清点今日的诊金：一些银两、两尾鱼、一篮鸡蛋、半袋新米，还有一捆连泥拔来的青葱。

她将竹篮翻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今日没有人送酒。」

「行医原本也不是为了收酒。」

「没给银钱，总得给些能用的东西。」

李元瑛没有理会她，目光越过已经空下来的院子，落在墙角。

那里还坐着一个孩子，约莫五岁，衣裙沾了泥，头上的双髻散了一边，两手抱着膝盖，眼眶哭得通红。方才院中挤满病人与家眷，竟没有人留意她没有跟着谁离开。

霍七郎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没有答话。

李元瑛也走到近前：「妳叫什幺名字？」

「小宝儿。」她说起话来尚带哭腔，句子却很清楚，「我跟祖母来看病。刚才人很多，我被挤到后面，再回去就找不到她了。」

李元瑛又问她家住何处。小宝儿只记得村口有一棵很大的槐树，家门前养着两只白鹅，祖母走路时拄一根弯头木杖。附近几个村子都有槐树，养鹅的人家更多。

霍七郎出去打听了一圈，回来时天已经黑透。

「附近没有人认得。已请方才的村民沿路传话，明早再分头去找。」

李元瑛点头：「今晚就先跟我们在客栈住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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