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辉此人看似温和，眉目清秀，待人处事皆带着分寸得宜的恭敬，仿佛与世无争。若是旁人出手相助，雪中送炭也好，另有所图也罢，沈清珩总能从细微处察其心思、辨其意图。

可若是沈月辉，他看不透。而看不透之物，往往最为致命。

这念头掠过心头，令沈清珩眉间无声蹙起。若不是放心不下她独自在外，沈清珩原也不打算将沈氏之事告知。

如今身在沈氏，却仍有不放心。因着沈氏门内错综复杂，明暗流转不休，更因着那一股盘旋心头、终日不散的异样感……

沈清珩总觉得眼前的少女会消失。

从前只是偶有恍惚，如今随着少女修为日盛，那无理可循的预感反倒愈加清晰，像夜里一息未灭的烛火，暗暗跳动。

所以，他总将她带在身侧。但若她说不愿意、说要离开，他也断不会将她困在身边。

只是——

「师兄？」难得见沈清珩失神，仴云轻声唤了他一声。

萦绕心头的阴翳尚未散尽，沈清珩却已将目光收束。

「……嗯。」清淡的一声应答，像被风拂过的玉石，沉静而无波。

仴云微微侧首，想从他的神色里探寻什幺。可沈清珩的神情早已恢复如常。

沈清珩并未回应她的关切，也未提起方才失神的缘由，只是不着痕迹地擡手为她理了理肩头微斜的衣襟。

仴云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疑问也好，关切也罢。终究在对上那双沉静眼眸后，被无声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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