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

昨夜我缩在较高处的岩壁下，被暴雨逼得一步都不敢离开时，山的另一侧其实没有一直下着同样大的雨。

山里的雨不是一整片整整齐齐地落。

风推着低云撞过山脊。

高处迎风的一面雨势最凶，水沿着岩壁往下淌，像有人从天上不停往下泼。

低一些的林坡却隔着一道山脊。

树冠又密。

雨时大时小。

偶尔甚至只剩枝叶上的残水。

而牠，就是在其中一次雨势变小的时候，从藏身处走出来的。

那时，我们甚至还不知道彼此存在。

至少我不知道牠。

牠大概也只在更早之前，隔着很远很远的风，闻见过一点属于人的味道。

没有理由靠近。

山里有人，本来就不是多稀奇的事。

真正不寻常的——

是牠自己。

一身白。

白得太显眼。

即使夜色能藏住大部分轮廓，那身毛在昏暗林间仍比普通赤狐醒目得多。

附近的猎户早就有人见过牠。

一次。

两次。

后来便有人开始专门找。

不是因为牠做了什幺。

只是因为罕见。

罕见的东西，在有些人眼里，便代表值钱。

所以那片林子里的陷阱，比牠过去遇过的更麻烦。

不是一个。

而是一串。

第一处埋得很浅。

用泥、腐叶与断枝遮住。

可是昨夜的雨把上层浮土冲掉了一部分。

不该出现的硬物露出了一点。

牠走到附近时便停下来。

耳朵微微转动。

鼻尖靠近地面。

雨水把人的气味冲得很淡。

几乎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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