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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站在我身旁。
闻了很久。
没有再用鼻尖碰我。
也没有像方才那样跟着我的脚步。
只是站着。
安静得几乎融进雨后的林子里。
我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
自然也不知道,那一刻的白雪其实并不明白我发生了什幺。
牠只知道——
我不动了。
呼吸还有。
心跳也还有。
可那个一路絮絮叨叨、走几步便要停下喘气、还会回头对牠说话的人类,突然安静得像一块刚落进林间的肉。
白雪低下头。
再一次嗅我。
人的气味其实很复杂。
汗。
皮脂。
衣物。
食物。
草木。
火烟。
甚至不同的人,血的味道也并不完全相同。
而我身上还混着更多东西。
昨夜的雨。
泥土。
长时间受寒后散出的体味。
颈间伤口残留下来的血腥。
以及掌侧那道被尖石与麻绳磨开的小伤。
那里的血最多。
虽然也只剩很少。
白雪的鼻尖停在我的手边。
牠饿。
这并不是什幺值得粉饰的事情。
牠是狐狸。
野生的。
昨夜受困之后,长时间没有进食。
挣扎消耗了大量体力。
后腿也疼。
如果我已经死去,那幺对一只饥饿的野兽而言,人和兔、鸡、山鼠并不存在人类想像中的那道道德界线。
肉就是肉。
能不能吃,取决于危险、腐败程度、气味,以及值不值得。
而我看起来并不危险。
太瘦弱。
没有爪。
没有牙。
身上连一把真正能伤到牠的刀都没有。
白雪盯着我。
耳尖轻轻转了一下。
然后,低头舔过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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