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的春天，庭前海棠重新抽出新芽。

顾府里那个只会被人抱在怀中的小婴孩，也开始扶着桌椅，跌跌撞撞地学会走路。

顾雪棠第一次开口喊人时，整个顾府都记得那一天。

那日午后，顾景冉正在书房整理术法卷轴。

阳光透过窗櫺洒落桌案，竹简整齐排放，一旁还摊着尚未完成的护城阵图。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小脚步。

啪嗒、啪嗒。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她望着坐在桌前的男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爹爹。」

屋内瞬间安静。

顾景冉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

那只曾画过无数阵法、也曾在战场上结过无数术印的手，此刻竟微微颤了一下。

「雪棠……」

小女孩笑着张开双手，摇摇晃晃朝他跑去。

顾景冉立刻放下笔，将女儿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轻，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苏月荷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景冉，你不是一直等她叫你吗？」

顾景冉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眼底的笑意怎幺也藏不住。

「只是没想到……」

「原来被她叫一声，会比打赢一场仗还高兴。」

苏月荷失笑：「若让外头那些人知道，堂堂顾家家主竟被一句『爹爹』收服，只怕都不敢相信。」

顾景冉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女儿。」

自那以后，顾雪棠学会的话越来越多，脚步也一天比一天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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