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棠在寒潭边凝出第一尾水鱼后，清心居的日子便真正忙碌了起来。

每日卯时，山间晨钟一响，她便要跟着几位师兄师姐起身。

先是沿着主峰石阶走上一圈，再到寒潭旁静坐听水。

待日光穿过竹林，便回清心居读书识字；午后练习引水，傍晚则跟着任言欢辨认药草。

最初几日，她总是起不来。

任言欢在门外敲第一遍时，她还缩在被子里；敲到第二遍，才迷迷糊糊坐起来；若到了第三遍仍没有动静，柳若嫣便会直接推门进屋，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抱下床。

李一祝对此颇为羡慕。

「二师姐，我早上也起不来，怎幺不见妳抱我？」

柳若嫣一面替顾雪棠梳头，一面透过铜镜看了他一眼。

「你若也只有五岁，我便抱你。」

李一祝靠在门边，认真思索片刻。

「那我今日开始少活十年，来得及吗？」

柳若嫣笑得温柔。

「来得及。你先去寒潭里泡一夜，明日看起来便会年轻一些。」

李一祝立刻转身离开。

顾雪棠坐在矮凳上，看着镜中替自己绑发的柳若嫣，好奇地问：

「三师兄真的会去泡吗？」

「不会。」

「为什幺？」

「因为他怕冷。」

门外立刻传来李一祝不服气的声音。

「我听见了！」

柳若嫣替顾雪棠系好最后一条淡蓝发带，笑着应道：「就是说给你听的。」

清心居每日都如此热闹。

顾雪棠起初还会在夜里想家，渐渐地，枕边多了母亲寄来的信，窗下多了任言欢替她做的小木架，桌上摆着柳若嫣送来的发带与香囊，门前还被陈焕琅放了一张矮矮的竹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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