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棠回到水派时，已是深夜。

山门上的灯在雨雾中连成一条昏黄长线，石阶湿冷，两旁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任言欢一路护着她进入北院，柳若嫣、李一祝与陈焕琅早已等在清心居前。

没有人问她守灵时发生了什幺。

柳若嫣替她解下沾着雨水的斗篷，李一祝接过沉重行囊，陈焕琅则默默抱起那张残破瑶琴，送进她的房中。

柳若嫣替她点起灯：「先睡一会儿。」

顾雪棠摇头：「我不困。」

「那便吃些东西。」

「我也不饿。」

柳若嫣望着她苍白的脸，最终没有再劝，只将一碟桂花糕留在桌上。

「二师姐就在隔壁，妳若睡不着，便记得用水音铃叫我。」

顾雪棠轻轻点头。

众人离去后，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霜伏在门边，淡蓝色眼睛始终看着她。

顾雪棠走到床前，伸手轻抚残琴焦黑的木纹。指尖经过那道裂口时，她仿佛又看见云河谷中的黑雨，也看见母亲站在水色光幕后，最后一次抱琴的模样。

她很快收回手。

「霜，我想去寒潭。白狐没有阻拦，起身跟在她身后。

夜里的寒潭比平日更静，细雨已经停了，潭面浮着一层薄雾。

远处瀑布自崖上落下，水声低沉而绵长，与顾雪棠记忆中的每一个修行夜晚并无不同。

她将残琴放在膝上，从前无论多难过，只要抚琴，她总能慢慢平静下来，也能让混乱水息重新找回原本的流向。

可当她把手放上残弦时，指尖只碰到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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