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水派各院才真正看清昨夜留下的痕迹。

北院外侧三间屋舍坍塌，通往寒潭的石阶裂开数道缝隙，竹林也被黑雾侵蚀出大片枯色。

弟子们提水清洗地上的血迹，水流经过石缝时，仍会浮出一层灰黑薄雾。

受伤最重的三名弟子被安置在南院药堂。

其中一人的肩骨被异物利爪击碎，黑雾又侵入经脉，沈清渊虽已替他清除大半，伤处仍反复渗血，短时间内无法再提剑。

顾雪棠站在清心居门前，远远听见药堂方向传来压抑的痛呼。

沈清渊命她不得离开北院，她只能抱着母亲的残琴坐在石阶上，桌上的早膳一口未动，昨夜留给她的桂花糕也仍放在原处。

霜伏在她身旁，六条长尾安静垂落，却始终没有真正放松。

几名弟子从院外经过时，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昨夜寒潭的瀑布真的倒流了？」

「不只寒潭，整座山的水脉都在震。」

「那些异物进山后，连凌波大殿都没有去，全往北院来了……」

说话声很低，却仍顺着晨风传进院中。

另一人急忙提醒：「别说了。」

几名弟子匆匆离开，顾雪棠低头看着腰间的水玉，它此刻安静得像一枚普通玉坠，昨夜穿透衣襟的光芒早已消失。

可她仍记得受伤师兄望向自己时，眼中那份无法掩饰的恐惧。

为什幺牠们都在找妳？

她也想知道答案。

「霜。」顾雪棠轻声问：「真的是我把牠们引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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