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寒雾山的雪没有停过。

有时只是细细一层，落在松针上，风一吹便簌簌掉下；有时从清晨一直下到午后，连山泉两侧的青石都复成一片白，只剩中央那道活水仍在薄冰之间缓慢流动。

那名少年几乎日日都来。

他出现的时辰并不固定。

有一日顾雪棠抱琴来到泉边时，他已经坐在古石旁，几张符纸被小石压住四角，泛黄旧册摊在膝上。

他低着头，似乎已经试了许久。

某一次，她练完半个时辰，才看见远处雾林间有人走来。

深色衣袍从白雾里一点点显出轮廓。

他走得不快，肩上沾着碎雪，怀里仍抱着那几本旧册。

来了，也没有特意向她打招呼。

只在经过较远处时擡眼看了她一下，轻轻点头，便走向自己的古石。

顾雪棠起初也只是点头回应。

两人连彼此姓名都不知道。

一个在泉畔抚琴，一个在松下画符。

谁也没有觉得一定要多说些什幺。

可与第一日不同的是，那名少年真的记住了她的话。

靠近泉脉的一侧，再没有出现任何符纸。

他将整个术式往林中挪了几丈，甚至特意避开几处顾雪棠平日引水时最常经过的位置。

有一回山风忽然转强，一张压得不牢的符纸被风吹起，翻过两圈，正好落到泉水旁的湿石上。

顾雪棠才刚擡眼，那少年已先一步停了术式。

几张原本泛着微光的符纸同时暗下。

他起身走到泉边，在距离顾雪棠琴案还有几步的地方停下，俯身将那张沾了水气的符纸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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