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符光只亮了一瞬。

顾雪棠指尖停在琴弦上，原本随琴音铺过泉面的薄雾失了牵引，缓缓散向林间。

可就在雾气即将归于平静时，其中一缕忽然偏了方向，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勾住，在北侧松林间绕了一圈。

霜从琴案旁站起身，牠耳尖微动，六条长尾自雪地上慢慢展开，目光直直望向林深处。

顾雪棠没有立即起身，她闭上眼，将方才散出去的水息一点点收回。

山泉、积雪、雾气，都随她的感知重新清晰起来。大部分水息循着原本的脉络回到泉边，只有北侧那一处仍旧有些滞涩。

不是攻击，也没有杀意，只是有人动了这一带原本的灵息。

顾雪棠睁开眼，将瑶琴收入琴囊，揹到身后。

「去看看。」

霜先一步踏入雪林。

顾雪棠跟在牠身后，沿着那缕异常的水气往北。

雪落得不急，松枝却已积起一层薄白。

寒雾山常年潮湿，山雾与地下泉脉彼此相连，哪里水深、哪里地势低，她在这里住了三年，早已熟悉。

可今日不一样。

越往前走，四周的雾越像被什幺牵着。

一缕往左，一缕往前，还有一缕明明应该顺坡而下，却在半途忽然折回。

顾雪棠脚步慢了下来，二十余丈外，一张符纸压在覆雪山石旁。

纸角被雪水浸湿，上头以黑墨画着繁复符纹，几道极淡灵光尚未完全熄去。

顾雪棠停下来，她没有伸手。

水派不用符，木派也没有教过她这些，那些墨线对她而言陌生得很，她既看不懂，也不知道其中每一笔代表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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