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瑜会心疼的

-----正文-----

三日已到。

法场设在城南菜市口。天还没亮透，衙役便来提人。

我坐在地上，没动。

老林从暗处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肩上搭着一条粗布巾，朝衙役摆了摆手。衙役退了出去。牢房里只剩下我和他，还有一盏将熄未熄的油灯。

老林蹲下来，把木盆放在地上。水汽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鬓边那几根白发。他没有说话，浸湿了布巾，拧干，然后——像给自家孩子洗脸一样——从我的额头开始，一下，一下，慢慢地擦。

水是温的。擦过眉骨，擦过颧骨，擦过下颌那道还没愈合的旧伤。布巾粗粝，蹭在皮肤上有些疼，可他动作很轻，像是在擦拭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然后给我梳头。木齿刮过头皮，不轻不重，像是小时候被我娘哄着梳头那样。把散乱的发拢到耳后，用一根粗麻绳扎好。他这辈子大概都没有这样对过谁——所有的温柔，都攒到今天了。

“老林。”我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多谢。”

老林的手顿了一下。手指停在我发尾，好一会儿没有动。

他没有应声。把梳子放下，又拧了一把布巾，给我擦脖子后面那块洗不掉的污渍——那里有子瑜的血，干透了，渗进皮肤纹路里，水擦不掉。可他还是在擦，一遍，又一遍，像是在跟什幺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终于，他放下布巾，擡起头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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