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棺，真相

-----正文-----

刽子手退开。

血从沈砚的脖颈处涌出来，淌在黄土上，渗进粗粝的土里，洇开一大片暗红。

他的身体还跪着，脊背挺直，面朝子瑜的棺木。头颅滚落在一旁，脸侧着，眼睛闭着，唇角弯着——他在笑。

没有人说话。

风从法场上刮过，吹动那件铺在地上的大红喜服。喜服的袖口裂了，歪歪扭扭的针脚露在日光下，线头被风吹得一颤一颤的。

老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手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整个人像是被什幺东西定住了。

“林头儿……”小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林头儿……”

老林没有应。许久，他试着擡了擡脚，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那具无头尸。脚踩在血泊里，皂靴被染红了。

他在沈砚身边蹲下来。

沈砚的身子还穿着那件喜服，大红的布料，沉甸甸的，吸饱了血。

“林头儿……”小六追上来，想帮忙，被老林擡手制止了。

老林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他没有起来。他把沈砚的身子放平，解了麻绳。然后站起身，走向那颗滚落的头颅。

他弯腰，把头颅捧起来。沈砚的脸朝着天，眼睛闭着，唇角还是弯着的。老林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眼眶一直是红的，却没有哭。

他把头颅捧在怀里，走回尸体旁边，轻轻安放在脖颈处。血还在流，糊了他一手，他没有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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