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向阳照着习惯，把刚出炉的可颂放上了窗台。

他推自己这侧的窗，推开了。然后他擡头看对面。

白窑的窗，关着。

向阳愣了一下。以前这个时间，砚之的窗总是开的，屋里会传出拉坯机低低的运转声。他想，大概是今天起晚了吧，就先去忙自己的。可是一炉面包烤好了，又一炉烤好了，他抽空看了好几次——

那扇窗，一直关着。

可颂孤零零地摆在窗台上，没有人来拿。

——

向阳有点坐不住。中午前，他解下围裙，绕到白窑的正门去敲。

门开了。砚之站在门边，脸色有点白，眼底有藏不住的疲惫。

「砚之，你——」

「今天有点累。」砚之的声音很轻，很客气，客气得完全不像他们现在的关系，「改天再聊。」

话说完，门就在向阳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轻轻地阖上了。

不是用力关的。就是很轻、很稳地，把他关在了外面。

向阳站在那扇深灰色的门前，站了好一会儿。

——

接下来几天，都是这样。

向阳去敲门，砚之会开，可是每一次都只是站在门边，用那种客气得让人心慌的语气，说几句「今天不方便」「我在忙」「改天」，然后把门阖上。他从来不凶，也不冷，可正是这种温和，让向阳更难受。

向阳太熟悉这种疏离了。

这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砚之的样子——那个站在门后、把每个人都隔在一段距离之外的顾老师。可是现在的这种疏离，跟那时候又不太一样。那时候是慢熟，是还没打开；现在这种里面，藏着一种向阳从没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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