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风带着药草味，沿着城下町狭长的小巷吹过。木格窗后，石臼里的杵有节奏地起落，「咚、咚、咚」地把干燥的根茎敲碎。

真由袖口挽到臂弯，指腹微红，却不肯停。

她把研好的粉末筛进纸包，写下工整的字：川芎二钱、苏叶一钱、甘草半钱。

「手不要太急。」年迈的医生松浦道安坐在矮榻上，眯着眼看她，「药慢，心才稳。」

真由擡头，朝他一笑。这笑里有感激。自从漂到这方世界，若不是松浦道安收留，她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

老人寡言，脾气古怪，对药却有一股近乎固执的敬畏；他偶尔会把手放到她的头顶，像拍一只小兽，又像安定她不安的心。

门口竹帘一掀，一名随从探身低声道：「道安先生，府里传来急帖——内苑有人风寒，请您即刻入府诊视。」

松浦道安「嗯」了一声，提起药箱。真由把桌上的纸包收好，双手捧着布巾跟在他身后。

从医馆到城中大路，不过短短几转巷子，却像走过两个世界：巷里是瓦片与雨水、铜钱与味噌的味；大路则被府邸的高墙截开，墙外是枪与甲、是有形的规矩。

大名府的黑门沉默地开了。真由低头行礼，跟着道安沿着碎石小径进入。

她熟悉这里的路——几次出入，足以把「可走」与「不可走」的区别刻进脚底。

内庭的池水清得能照出天光，鲤鱼在石桥下慢慢游，尾鳍把一圈圈光推到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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