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河流带走的人

古代印度。

时间不明确，只留下几个历史线索。

恒河流域。清晨。薄雾沿着河面缓慢流动，贴着水面爬行，像一层还没散去的呼吸。远处传来诵经声，断断续续，被雾气滤得又轻又远。

一名男子坐在河岸，他的身体赤裸，只以灰覆盖，灰白色的粉末沾满他干瘦的皮肤，像一具还在呼吸的塑像。长发、胡须、指甲都已经多年没有修剪，纠结成一团，垂在胸前。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连呼吸的起伏都压得极浅，仿佛在刻意隐藏自己还活着这件事。

他每天三次以灰涂身，每天冥想，持诵 Om，禁欲，不杀生，不偷盗，不接受财物，不追求名声。他相信自己正在逐渐脱离：

**「我。」**

他属于湿婆信仰中的兽主派。对他而言：

Paśu，是被束缚的灵魂。

Pati，是湿婆。

而束缚灵魂的：

是 Pāśa。

他相信：人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世界，而是因为：

「我以为自己属于这个世界。」

所以他开始修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最艰苦的方式，一点一点磨掉那个以为自己「存在」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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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后，他离开寺院，走入城镇，开始做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他突然在街上大笑，笑声刺耳而毫无来由。对着没人的地方说话，仿佛在跟空气里的什幺东西交谈。故意跛行，假装瘫痪，躺在路边。唱歌，跳舞，做鬼脸，有时候甚至对着人群发出奇怪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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