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赫燕躺在军官宿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整整四个小时，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念头。

第一，他今天打了一个少将。

第二，那个少将的反应是笑。

哪一种正常人在挨了一拳之后会笑？嘴角流着血，眼神亮得像看见了什幺宝贝，还用那种低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说「有意思」？

陆赫燕翻了个身，烦躁地把被子扯到头顶。

手腕上那道被扣住的触感，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幽幽地浮上来，温热的、强硬的、挣不脱的。他狠狠甩了甩手，把那种感觉从皮肤上驱逐出去。

算了，不想了。明天早上六点还要报到。大不了…大不了就是跟一个疯子共事，他当了八年随从官，什幺奇葩长官没见过。

……好吧，这一款确实没见过。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凌晨五点四十分，陆赫燕站在少将办公室门口。

比规定时间早到二十分钟，出于职业习惯。随从官本就应该比长官先到，这是基本素养，跟慕延枫那个人怎幺样没有关系。他陆赫燕的专业，不会因为一个疯子少将就打了折扣。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陆赫燕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确认仪容没有任何问题，然后笔直地站在门边，等待。

五点五十分，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六点整，依然没有。

陆赫燕皱了皱眉。他擡手准备敲门，却发现门根本没锁。昨天就没关紧，门缝里透出一线光亮。他推门进去，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落地窗外的天色才蒙蒙亮，晨光照亮了整齐的办公桌和空荡荡的皮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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