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是在玄渊把消息传到万息封域的时候，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他是一条幼龙，巴掌大的黑金色，蜷在封域入口的一道石缝里，被玄渊带着灵气波动的讯息惊醒，探出一个小脑袋，打了个哈欠，眼睛还有点没睁开，说：「发生什幺了？」

玄渊看了他一眼，说：「要出发了，进去说。」

灵枢跳到玄渊衣领上，抓住，往封域里钻。他的爪子细小，但抓力惊人，玄渊的衣领被他这幺一抓，留下了几个细小的痕迹，这几个月已经留了很多了，玄渊从来不说什幺，灵枢从来不知道，因为每次玄渊进封域的时候都换了衣物，带着那些痕迹的一件一件叠在箱底，连方十七也只翻到了最上面那件，还没翻到下面的。

万息封域的静域，霜逸坐在平时坐的地方，用手指缓慢地描着壁面上的道法痕迹。这个动作他做了很多年了，但这几个月多了一点细微的不同——速度比之前慢了一些，不是因为力气减退，是因为他每次描的时候，思路更容易往另一个方向走，往封域之外的方向走，往望泽镇那个装着草药味的小铺子的方向走，往一个问他「今天好不好」的声音的方向走。

方十七在他对面，把一株从望泽镇带来的小草药裁了根，准备重新上盆。她手边摆着好几个大小不一的盆，松声在旁边帮她抱着，一脸热忱，把自己当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虽然这个助手在重新上盆这件事上的技术水准，连「助手」这个称谓都不一定当得起，因为他每次递过来的盆，总是大了或小了半号，但他递得很有信心，所以方十七每次都接，接完以后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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