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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傍晚，方凌在手机萤幕前停留了很久。

东区店固定公休，难得不必跟着门市的节奏移动，也不需要趁着工作空档反复练习。原以为店内确认结束后，整个人多少能松懈一些，闲下来才发现，另一件被工作暂时压在心底的事情反而愈来愈清楚。

她打了几行字，又一一删掉，最后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老师，你晚上有空吗？』

讯息送出去不到几分钟，罗杰便回复了：『有，怎幺了？』

方凌盯着那行字片刻，指尖停在键盘上许久，才重新打道：『有些话想跟你说。』

这一次，对方隔了一会儿才回：『好。几点？』

晚上八点多，两人在方凌中山区住处附近的公园见面。

近日夜里的温度又低了一些，白日残留的暖意早已散去，风从树梢间穿过，吹动枝叶时带起一阵细碎声响。远处道路仍有车流经过，灯光偶尔从树影间掠进来，落在长椅前的步道上；再往上看，城市的光害遮去了大半星辰，只剩零星几点微弱地悬在深黑夜色里。

方凌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几分钟。她不是第一次坐在相似的夜色里，想着一些难以对罗杰说出口的事情。以前她总习惯绕着欲望、认同与对错问上许久，好像只要问题够抽象，就不用承认自己真正害怕的是什幺。今晚不一样，她已经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什幺，真正困难的只剩下说出口。

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时，方凌才回过神。罗杰今日没有戴眼镜，身上只穿着简单的深色上衣与外套，少了平日在店内那股严整疏离的气息。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私下的模样，她的视线仍不自觉在那张没有镜框遮掩的脸上多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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