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腊月将尽，村里一天比一天热闹。

平日少有人经过的土路上多了不少货郎，挑着布匹、糕饼、酒食和各色杂物挨家叫卖。几户人家忙着洒扫庭院，换下门前经年风吹日晒的旧桃符；也有人早早杀鸡宰羊，隔着半条村路都能听见动静。孩子们最是高兴，尚未到元日，已有几个提前穿上新做的衣裳，成群结队地在外头跑来跑去。

李元瑛接连几日出门看诊，看着村中各家一点点变了模样，回到自己宅中，却仍旧和平日没有任何分别。

他从前每逢岁末都有许多事情要做。

身在幽州时，王府自会依照节令准备所需之物；后来回到长安，岁除与元日更有数不清的祭祀、宴饮与朝贺。元日大朝会何时开始，百官与使臣如何入见，那一日该穿什幺衣裳、用什幺器物，都有人提前安排妥当。

事情繁重，却从来不用他操心一副桃符应当去哪里买。

如今倒是什幺都没有人替他准备了。

两三年前两人尚住在客栈，堂前的年节摆设与住客所得的节物都是掌柜张罗的。去年他偏又染上风寒，接连数日没有出门，整个元日几乎都在屋里度过。

直到今年，他才第一次认真想起这件事。

这日午后，霍七郎正蹲在马厩旁给玉勒骓梳理鬃毛，忽听身后有人问：「妳从前怎幺过年？」

她回过头，见李元瑛坐在廊下，膝上摊着一本医书，却没有低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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