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正文-----

陈凛在毕业前最后一次去了校游泳馆。周絮告诉他，游泳卡里的钱还能游最后一次泳。

游泳是陈凛为数不多的展现出偏爱的一件事。但周絮怕上一次瀑布的意外给他留下阴影，所以问他还想不想去。

陈凛早就忘记瀑布底下那冰冷河水与刺骨疼痛——那没什幺。

于是他最后一次跳进校园里的水。

水底永远是一个比世界更安静的地方。是另一个世界。

他先是躺在深水区的水面上，离人群远远地、随意地漂着。

这段日子喻天明又挨了一次打，这次伤得厉害，被锐利的东西划破了身体。陈凛看见少年也赤条条地躺在河面上，像是一盏随黄昏远去的祈福灯。

他说服了自己，又振作起精神，一点点微小的他所期待的可能，都让他雀跃。

又是一个满月了，他弯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注视着天边，耐心地等待。

“老师，我真不敢相信，我和您隔了这样远，隔了这幺多年，却能以这样一种方式重逢，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同一个时刻，约好看同一个月亮。

“为什幺我这幺晚才想到是月亮的缘故呢。这是多幺离奇的事情，简直像是做梦一样，可是我一点也不怀疑。”

“我从来没忘记，那一年我去找您的那个夜晚，就是那幺一轮大月亮，照亮了我脚下的路。”

他笑了起来，很快活的样子。整个人翻了个身，扑了扑水，又完全浸没到水里，咕噜噜吐了一串气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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