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失去孩子的那一天，就立刻变成后来那个样子的。

最开始，我甚至以为事情已经过去了。

身体的疼痛慢慢减轻，我照常去上班，照常开车到不同的地方处理那些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只要有人问起我为什幺请假，我就说自己感冒了。

：「妳这个看起来不像感冒欸。」

同事站在我的桌边，低头看着我。

：「到底怎幺了？」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该怎幺说，而是任何一句解释，都有可能把我勉强压住的东西全部拉出来。

：「妳还好吗？」

我仍然盯着电脑萤幕，像是没有听见。

后来，他们渐渐不再问了。

那段时间的我像一只刺猬。

别人的关心还没有真正靠近，我就已经先把所有的刺竖起来，我不去聚餐，不参与不必要的聊天，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别人叫我的名字就立刻擡头回应。

我知道自己变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力气解释。

光是维持一个可以正常工作的样子，就已经用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下班前，我最害怕的不是塞车，也不是回到空荡荡的房间，而是回家面对真正关心我的家人。

因为他们太了解我。

只要我的眼睛红一点，说话的声音和平常不一样，他们就会立刻问：

：「妳是不是哭过？」

：「工作上受委屈了吗？」

所以每次回家前，我都会先把车停在附近。

我拉下遮阳板，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眼睛，用卫生纸擦掉眼角残留的水痕，再深呼吸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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